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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歌只有一句歌词却唱了一个半生故事

  这是王家卫电影《花样年华》里的一句话,亦是歌曲《船票》的歌词,而且是唯一的、仅有的歌词:

  除开暧昧而撩拨的弦乐,强劲且律动的鼓点,以及出现在音乐首尾、时涨时歇的海潮,这支不到两分钟的歌,就只有梁朝伟跟张曼玉的反复念白“你会唔会同我一齐走”,仿似梦中的呢喃。

  对很多人来说,没有歌词、缺乏演唱,也许就会觉得欠缺内容,很难去欣赏这样奇特的一支歌。

  但正如海明威所说:冰山之所以雄伟壮观,是因为它只有八分之一在水面上。大面积的留白其实是一种写意,它给出了庞大的想象空间,所以蕴涵的内容远比我们肉眼可以目睹的更多——

  电影《花样年华》之中,梁朝伟扮演的周慕云跟张曼玉扮演的苏丽珍本是互不相识的邻居。但忽然有天,两人都发现,各自的配偶背着他们产生了婚外情。于是两个同样在感情中受伤的人为了弄清楚,为什么彼此的伴侣会出轨,而开始见面、相互倾诉。

  原本两个人都以为,这样的一种见面本没有什么,清白得很。但是渐渐地,频繁的相见与陪伴,使得两颗寂寞而受伤的心越靠越近。

  周慕云从报馆辞了职,在宾馆里包了门牌号为2046的房间,专心一意地写武侠小说。他给苏丽珍打电话,要她去看他。苏丽珍很快就赶到了宾馆,却在楼梯跟走廊里徘徊不定,几经犹豫,才敲响了2046号房间的门。

  周慕云:我也没想过。以前只是想知道他们怎么开始,现在我知道了,原来很多事情不知不觉就来了。我原以为我心里没什么,但是我现在开始担心你先生什么时候会回来,最好是别回来。

  但他们始终还是没有勇气越过那条线。为了逃避这份注定无果的情感,周慕云最终离开香港,远走新加坡。离开香港之前,周慕云给苏丽珍打了一个电话:

  《花样年华》的英文译名叫:In The Mood For Love「在恋爱的心情中」。

  心怀恋爱而不在一起,大约就可以叫做暧昧了吧?所以整部电影就像一团白蒙蒙的雾气,梦幻而朦胧,含蓄又隽永。对比之下,“多一张船票”就成了最直接、最赤裸的告白。

  可惜周慕云的告白没有得到回复。他以为苏丽珍拒绝了,而苏丽珍又也许是默许了——

  所以电影的最尾,放不下感情的周慕云又去到了柬埔寨吴哥窟。他对着吴哥窟遗址残墙上的一个小洞吐露出心中的所有秘密,然后将往事尘封。

  “以前的人,心中如果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,他们会跑到山上,找一棵树,在树上挖一个洞,然后把秘密全说进去,再用泥巴把洞封上,那秘密就会永远留在那棵树里,没有人会知道。”

  相对于《船票》里的电影原声采样,吴雨霏的歌声将故事诉说得更完整、更细腻、也更残忍。

  有些故事在一开始就注定无果,不仅仅源于一个错误的名分,也源于身份、地位、金钱、家人、义理,源于怯弱。

  受限太多,有的情感就只能像一条暗河,在底下奔涌,不见天日。你知道它就在那里,可是找不出一些明证,你以为你经过了,然而细雪无声。

  大约每个人的生命里,都或多或少地存在过那么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人吧?你想送赠TA一张船票,但是因为一些原因,TA注定不会跟你走,遗憾就此纠缠半生——